201451日,新《商标法》将正式施行。如何处理好新旧法的衔接,更好地保护当事人的利益,是商标行政和司法保护中的重要问题。为此,最高院和工商总局相继发文,对此进行了明确。

2014年3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4号)(下简称《解释》);2014年4月15日,工商总局发布《关于执行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有关问题的通知》(工商标字〔2014〕81号)(下简称《通知》)。这两个文件,对于新商标法施行后过渡时期商标案件的处理有着重要的作用。

一、跨法商标行政案件的法律适用

对于跨法商标行政案件的处理,《通知》及《解释》均有涉及。此处跨法商标行政案件,是指当事人的申请行为在新法施行前,但相应的行政机关或法院的裁决行为在新法施行后的案件。

(一)商标局对各类商标申请案件的法律适用

1、跨法注册、异议、变更、转让、续展、撤销、注销、许可备案等申请原则上适用新法

《通知》规定:对于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局提出的商标注册、异议、变更、转让、续展、撤销、注销、许可备案等申请,商标局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下同)作出的行政决定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但是,对异议申请中异议人主体资格和异议理由的审查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2、跨法注册、异议、撤销申请审查时限的计算

《通知》规定:对于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局提出的商标注册、异议、撤销申请,应自2014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审查期限。但是,被异议商标初审公告至2014年5月1日不满三个月的,应自公告期满之日起计算审查期限。

(二)商评委对各类评审案件的法律适用

1、驳回复审适用新法

《通知》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做出的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决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2、异议复审适用新法,主体资格问题除外

《通知》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3、无效及撤销复审程序从新实体从旧

《通知》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4、评审案件审限的规定

《通知》规定:对于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申请的商标评审案件,应自2014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审理期限。

(三)法院对某些商标确权行政诉讼案件的法律适用

1、针对商标局不予受理或不予续展的商标行政案件:

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提出的商标注册及续展申请,商标局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对该商标申请不予受理或者不予续展的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解释》第五条第一款)

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提出的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对该异议不予受理的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第五条第二款)

2、针对商评委商标评审行为的行政案件

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解释》第六条第一款)

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受理的商标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不予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时,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解释》第六条第二款)

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解释》第七条)

3、商标行政诉讼案件时限的计算

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受理的相关商标案件,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认定该决定或者裁定是否符合商标法有关审查时限规定时,应当从修改决定施行之日起计算该审查时限。 (《解释》第八条)

(四)工商机关对商标监督管理 案件的法律适用

1、跨法商标违法行为适用新法

《通知》规定:商标违法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以前的,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处理;商标违法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以前且持续到2014年5月1日以后的,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处理。

2、关于驰名商标的特别规定

根据《通知》:对于将“驰名商标”字样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上,或者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的行为,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处理。但是,对于将“驰名商标”字样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上并于2014年5月1日以前已经进入流通领域的除外。

对于将“驰名商标”字样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上,驰名商标持有人应承担违法责任,由其住所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住所地以外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发现上述违法行为的,移送其住所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住所地不在中国境内或者因管辖权发生争议的,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指定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

二、跨法商标民事案件的法律适用

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受理的商标民事案件,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规定;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持续到该决定施行后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规定。(《解释》第九条)这一点,与工商总局发文中对于商标违法案件的审查采用的是同样的原则。

《解释》还明确指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侵害商标权行为过程中,当事人就相关商标提起商标权权属或者侵害商标专用权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四条)

短评

今年5月1日新《商标法》即将施行。前述两个文件对于跨法商标案件适用哪一版本的《商标法》给出了一些规范。根据这些规范,在新旧法过渡时期,商标案件中不同角色的当事人的权利会有一些值得关注的变化。

一、新法施行时,商标未获注册的情况:

——申请

根据《通知》,如果商标申请于新法前提出,商标局在新法后作出决定,商标局审查注册申请适用新法,这就意味着,根据新法第8条之规定申请注册的新类型商标——声音商标有可能获准注册。

反过来,适用新法审查这些注册申请,也可能对申请人不利,因为新法新增的一些规定,会成为该申请获准注册的“障碍”。比如,新法第10条一款(七)项的“误导性注册”就会成为驳回注册或异议的绝对理由。再比如,其他人可以引用第15条第二款的理由对其提出异议。

——异议、异议复审及行政诉讼

根据《通知》,商标局对于新法施行前已经提出的异议原则上适用新法,已经援引新法第10条第一款第(七)项或第15条第二款提出的异议将会得到支持,这对异议人比较有利。而且,由于异议人的主体资格和异议理由的审查适用旧法,新法第33条对异议主体的限制对异议人没有影响,也就是说商标局和商评委都不会以此为由为难异议人。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最高院《解释》第6条二款,一旦异议复审失败,异议人不能起诉;而异议成功,申请人却可以起诉,但不能反攻倒算“诉权和主体资格”。这对于异议人不利,但对于申请人则是有利的。

二、新法施行时,商标已经注册的情况:

——注册人续展或许可使用商标

对于已经获准注册的商标,注册人可在期满12个月前,而不是旧法的6个月之前,申请续展;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时,也不再需要在旧法规定下备案全部的许可合同,只需把涉及许可内容的文件进行备案即可。因而对注册人是有利的。

——其他人申请撤销及撤销复审

根据《通知》,新法施行前已经依据新法第49条2款申请撤销 “通用化”了的商标,商标局将在新法施行后适用新法予以撤销,这显然对撤销人有利,对注册人不利。

不过,对商标局已经按照旧法裁定过的撤销案件申请复审的,商评委以及法院在审查实体问题时都会适用旧法,这将对注册人有利,而对撤销人不利。

——无效及无效复审

对于已经在旧法的争议程序之中的案件,以及商标局按照旧法第41条第一款依职权做出撤销决定的复审案件,商评委和法院在实体问题上会适用旧法处理,也就是说,新法第10条一款(七)项的“误导性注册”以及第15条2款“因合同、业务关系而产生的抢注”均不会被接受为无效的理由。

——侵权查处及民事诉讼

一方面, 依据新法第60条二款的规定,侵权行为的行政处罚将较之于旧法更为严格,依据新法第63条,民事赔偿的种类,惩罚性赔偿以及三百万的法定赔偿乃至侵权人的举证责任都将适用,这些都是对注册人有利但对侵权人不利的。

但另一方面,由于对善意销售人的行政处罚限定在停止侵权,且三年没有使用的商标不能获得赔偿,跨法侵权行为可以援引新法第59条第2、3款规定限制商标注册人,即三维标志及可以正当使用、在先商标可以继续使用,这一切又是对注册人不利但对侵权嫌疑人有利的。

点评人:黄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