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银行最新发布的世界各国投资环境概览——《Doing Business 2017》中,俄罗斯的整体投资便利程度在本次纳入统计的190个国家中位列第40位,在“一带一路”沿线的64个相关国家中也位居前列,越来越多的中国承包商也将目光投向亚欧大陆最大的工程承包市场之一——俄罗斯。

与投资便利程度形成较大反差的是,俄罗斯在《Doing Business 2017》的审批许可便利程度方面仅排在第115位。受限于语言和实践经验等因素,对俄罗斯市场跃跃欲试的中国承包商,可能对俄罗斯建设工程项目涉及的审批许可缺乏整体了解。那么,新进入俄罗斯市场的中国承包商在建设工程项目的审批许可方面需要关注哪些问题、又需要注意哪些法律风险呢?

俄罗斯建设工程项目存在哪些主要审批许可?

建设工程项目通常投资金额高、建设周期长、关系社会发展和国计民生,俄罗斯法律赋予行政机关或行业自律组织通过审批许可等手段,对建设工程的行业准入、建设规划、勘察设计和完工投运等进行管理。从审批许可的办理责任主体上看,俄罗斯建设工程项目的审批许可可以区分为由承包商负责取得的审批许可和由业主负责取得的审批许可。

根据《俄罗斯联邦城市建设法典》[1](下称“《城市建设法典》”)规定,承包商在建设工程审批许可方面的主要义务是加入满足项目要求的建设工程自律组织[2](下称“SRO”)并取得相应资质证书。而业主方面需要取得的审批许可主要包括:建设工程勘察结果鉴定、建设工程设计文件鉴定、建设工程施工许可以及竣工许可。

虽然法律规定承包商仅需要负责取得相应SRO颁发的资质证书,但鉴于工程承包行业客观存在的买方市场,业主通常要求承包商以业主名义或者协助办理业主负责取得的各项审批许可。因此,对于承包而言,了解建设工程项目中业主负责取得的审批许可,对于了解项目进展、评估项目投入和识别项目风险十分必要。

什么情况下外国承包商需要取得相应SRO颁发的资质证书?

《城市建设法典》规定,承包商(包括外国承包商)拟承揽的工作,对基建项目[3]的安全构成影响时,需在加入相应SRO并取得SRO颁发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实施相关工作。

影响基建项目安全的工作种类由俄罗斯联邦政府2009年第624号令《影响基建安全的勘察、涉及、施工、重建和修复工作种类清单》[4](以下称“624号令”)具体规定,主要涵盖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建筑专业活动,每一建筑专业活动项下还将按照行业类型、工作复杂程度等进一步细分,共划分53个大类、200余个小类影响基建项目安全的工作。《城市建设法典》和624号令的规定一体适用于本国和外国承包商,因此当工作范围落入624号令规定的工作种类时,外国承包商便需要加入相应SRO并取得资质证书。

需要注意的是,外国承包商并非当然不受任何限制地自行承揽624号令中规定的工作。比如,624号令规定承包商编制建筑设计施工图时,通常需要取得相应SRO颁发的资质证书;但是,根据俄罗斯《建筑活动法》[5],除非多边或双边国际条约另有规定,外国承包商仅能通过与俄罗斯本地设计单位合作的方式编制工程项目的建筑设计施工图。因此,外国承包商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时,还需结合俄罗斯法律规定进一步判断是否有权自行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范围。

外国承包商需要取得哪些SRO颁发的资质证书?

总体而言,俄罗斯现有勘察、设计和施工三大类[6]SRO,每一类SRO数量不等,各SRO均涵盖624号令规定的部分工作种类。每一SRO仅有权就自身所涵盖的工作种类向承包商颁发相应的资质证书。

因此,当外国承包商承揽“交钥匙”总承包工程时,需向涵盖合同工作范围的多个SRO分别申请并取得勘察、设计和施工资质证书。SRO颁发的资质证书将列明承包商有权从事的624号令中规定的工作种类。

2017年7月1日新修订的《城市建设法典》即将生效,此后承包商仅能向起注册地的SRO申办资质证书,但该项限制并不适用于外国承包商。鉴于该规定新颁布不久,实践中还有待结合立法机关的解释、行政主管机关的态度以及各SRO的具体操作进一步理解。

外国承包商向SRO申办资质证书需要满足的哪些条件?

一般而言,承包商在向SRO申办资质证书时,需满足法律和相应SRO对承包商自身及其雇员的要求。根据《城市建设法典》,申办勘察、设计和施工类SRO资质证书各自的法定最低标准如下:

SRO种类 勘察类SRO 设计类SRO 施工类SRO
法律规定最低标准 3名以上雇员具有相关专业的高等教育学历和3年以上工作经验,或5名以上雇员具有相关专业中等职业教育学历和5年以上工作经验; 上述雇员在5年内至少参加过1次职业培训并通过培训成果测试。 具有从事设计工作的专业人员,其中3名以上雇员具有相关专业高等教育学历和5年以上工作经验; 上述雇员在5年内至少参加过1次职业培训并通过培训成果测试。 具有从事施工组织工作的专业人员,其中2名以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7]具有高等教育学历和7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 5名以上雇员具有高等教育学历和5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 上述雇员在5年内至少参加过1次职业培训并通过培训成果测试。

对于承揽危险性和复杂程度较高的建设工程项目,如I及II级水利工程设施、高压输电线路和电网设施、公用铁路、地铁等,俄罗斯联邦政府2011年第207号令《关于自律组织颁发影响基建项目安全的危险和技术复杂工作资质证书的最低要求》[8]还对承包商及其雇员在工作经验、专业学历、管理经验等方面规定了其他较高的法定要求。具体申办时,承包商还需注意SRO是否在上述法定标准的基础上规定更为严格的资质和财务能力要求。

总体而言,俄罗斯法律和各SRO普遍没有对外国承包商向SRO申办资质证书规定特殊条件。但需要注意的是,由于俄罗斯《外国投资法》[9]要求外国法人在俄罗斯境内从事经营活动时需要设立子公司、分公司等分支机构,因此实践中SRO和俄罗斯律师均普遍认为,外国承包商在以自身名义向SRO申办资质证书前,还应设立俄罗斯分公司。在此情况下,外国承包商在其总公司满足法律和SRO对承包商及其雇员的要求时(即使俄罗斯分公司不满足该等要求),通常情况下即可向SRO申办相应资质证书。

外国承包商向SRO申办资质证书通常经过哪些程序?

总体看来,俄罗斯法律并未对承包商向SRO申办资质证书的具体程序予以详细规定,因此实际操作时较大程度上取决于各SRO的具体要求。实践中,承包商向SRO申办资质证书的一般程序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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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SRO申领资质证书的申请文件由《城市建设法典》和各SRO具体规定。一般而言,申请文件主要包括按照一定模板起草的申请书、申请人雇员相关教育背景和工作经验等信息的证明文件以及申请人投保民事责任险的保险合同和保费缴纳单据等。对于外国承包商而言,大多数申请文件需翻译成俄文并须经公证认证后方可使用。

由于建设工程项目在出现质量或其他风险时可能导致巨额赔偿责任,因此《城市建设法典》规定承包商在向SRO申办资质证书时需要投保保险金额较高的责任险,或者在投保保险金额较低的责任险基础上向SRO按照拟签合同金额缴纳赔偿基金。当承包商选择缴纳赔偿基金时,SRO有义务对其成员承包商遭受的索赔承担赔偿责任。

承包商未按法律要求向SRO申领资质证书可能面临哪些法律后果?

如前文介绍,加入相应SRO并取得资质证书是承包商拟从事影响基建安全项目工作的前提条件。根据俄罗斯法律规定,承包商在实际开始施工前未取得相应资质证书的,业主将有权解除合同并向承包商索赔未能抵扣的增值税款项和其他损失,并且承包商及其高级管理人员还可能面临行政甚至刑事处罚。

实践中,承包商因未取得有效的SRO资质证书即签订合同而业主因此向承包商索赔时,通常会得到司法机关的支持。2014年8月某承包商与业主签订了新西伯利亚某保健设施改扩建设计合同。2014年9月,业主按照合同约定向承包商支付了预付款,但承包商迟迟未开始设计工作。2015年10月业主获知,承包商并无有效的承揽该等设计工作的SRO资质证书,于是向法院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承包商返还预付款。法院经审理认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承包商未实际开展有效的设计工作,且承包商承揽相关设计工作的资质证书已经失效,因此全面支持了业主解除合同并要求承包商返还预付款的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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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中我们初步介绍了俄罗斯建设工程项目主要存在哪些审批许可,并结合实践对外国承包商在向SRO申办资质证书时需要考虑的主要问题进行了初步提示。如文章开篇所述,了解业主负责办理的建设工程项目审批许可,对于承包商进行项目进展和风险评估也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对此,我们将在本系列文章的业主篇中予以介绍。

敬请期待近期推出的后续文章:俄罗斯建设工程项目审批许可—— 崎岖还是坦途?(业主篇)

编者按:本文同步发表于金杜中国法律博客(Chinalawinsigh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