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依然是雾霾锁京城。税务和环保领域在这一天迎来重磅消息,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税法》(以下简称《环境保护税法》)。作为“税收法定”原则明确后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的第一部税法,在全国雾霾重重、“红色预警”频发的时节,这部法律受到了极高的社会关注。“绿色税法”能否缓解人们心头之忧?本文便带你寻找初步解答。

一、《环境保护税法》出台的深层意义

十八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明确指出,要“推动环境保护费改税”、“落实税收法定原则”。如今,这两项要求在《环境保护税法》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和融合。

  1. 落实税收法定原则。2015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突破性地将税收基本制度作为独立列明的一项,明确只能制定法律加以规定,而实现税收法定的过程中,一种途径是推动此前授权国务院制定的暂行条例上升成为法律,另一种途径是加强对新税种的立法工作。《环境保护税法》便是后一种途径的首次实践,环境保护税也成为继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和车船税之后,第四个由全国人大立法征收的税种。
  2. 推进环境保护费改税。现行征收的排污费,由于其性质所限,强制性、规范性以及执法刚性较之税收都存在严重的先天不足,不利于污染物的控制与减少排放,长此以往,将会影响生态文明建设步伐和经济发展方式的快速转变,因此迫切需要加快“费改税”的进程。《环境保护税法》的制定,不但实现了费改税,而且给这一税种提供了较为完备的制度保障。
  3. 实现“税负平移”。近年来,关于税负是否过重的争论几乎从没停止过,甚至出现所谓“死亡税率”的说法。而在《环境保护税法》制定过程中,有关部门一直在强调,环境保护税实际上是一种“税负平移”,即它并没有产生新的税费方面的负担,只是把原有的排污费进行平移,升级成环境保护税。此种前提下,普通百姓所关心的是否针对机动车征收环境保护税的问题也就可以找到答案,目前机动车排放应税污染物暂免征收。

二、简要解析《环境保护税法》的内容

  1. 应税污染物范围明确。虽然法律名称为《环境保护税法》,但并未囊括所有环境污染物,具体覆盖范围为大气污染物、水污染物、固体废物和噪声,这与公众通过这部法律解决绝大部分环境保护问题的期待略有差距;但法律实践中本身就少有一部法律包罗万象的实例,《环境保护税法》更重要的是体现对环境保护的导向。
  2. 环保专业色彩浓重。与其他税法或税收条例相比,《环境保护税法》中的行业专业术语更多、行业专业色彩更为浓重,如污染当量、排污系数、物料衡算等词汇的大量使用。虽然附则中给出了较为明确的定义,附表污染物列表也较为详尽,但法律适用过程中很难脱离相关专业机构或部门的判定。
  3. 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协同任务较多。由于对环保专业知识的依赖,《环境保护税法》规定了大量的税务机关和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协调、配合任务。整部法律中,“税务机关”一词出现17次,“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一词出现13次,税收征管对于税务机关以外部门的依赖程度空前。可以预见,这部法律执行过程中,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所承担的任务并不会比税务机关轻松太多,这也符合当前加强税收保障的整体趋势;当然,双方如何“磨合”以及“磨合”效果怎样,有待实践给出答案。
  4. 保障手段有力,执法刚性突出。《环境保护税法》明确规定,“环境保护税由税务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和本法的有关规定征收管理”、“纳税人和税务机关、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工作人员违反本法规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这样一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所涵盖的税务管理、税款征收、税务检查、特别是涉税行政处罚的相关规定都将适用于环境保护税的征管,使得本身没有罚则规定的《环境保护税法》执行起来有了强有力的保障,环境保护税的执法刚性较之于“排污费”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5. 赋予地方有限的灵活空间。《环境保护税法》允许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统筹考虑本地区环境承载能力、污染物排放现状和经济社会生态发展目标要求,提出本辖区应税大气污染物和水污染物的具体适用税额,但需要严格限制在该法所规定的税额幅度内,并需要报同级人大常委会决定,并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和国务院备案;同时允许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增加同一排放口征收环境保护税的应税污染物项目数,同样需履行上述报批、报备手续。这种空间是在保证“税收法定”前提下的一种有限权限,既能够给费改税提供足够的缓冲,也便于根据实际情况开展税收征管。
  6. 税收只是手段,最终目标仍是保护环境。制定《环境保护税法》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和改善环境,减少污染物排放,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税收只是实现这一目的的手段和途径。该法明确“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鼓励纳税人加大环境保护建设投入,对纳税人用于污染物自动监测设备的投资予以资金和政策支持”,同时单设“税收减免”一章为特殊事项及少排减排行为明确税收减免政策,均体现出该法制定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法律施行过程中,如果再能实现“税款专用”原则,将是对环境保护工作最大的推动。
  7. 企业需重视环保合规责任。虽然《环境保护税法》对环保税的征收设定了上限,但并不意味着企业在缴纳相关税收后就可以随意排放污染物,一旦违反规定,应当对所造成的环境损害承担法律责任,甚至是刑事责任。

12月27日,北京空气质量:优。多日雾霾后盼来北风,但愿这风来得猛些、久些!

编者按:本文同步发表于金杜中国法律博客(Chinalawinsigh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