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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品的通用名称不得作为商标注册,通用名称的拼音是否也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云南下关沱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下关沱茶集团)与邹家驹就商标是否违反商品的通用名称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规定而应宣告无效展开了诉讼。

沱茶,茶名。据《中国名茶志》记载:“沱茶(TUOCHA)为历史名茶,创制于1902年前后,因集中在下关加工和集散,故历史上有下关沱茶之称。……20世纪30年代,下关经营茶叶者已有40多家。1941年春,云南省茶叶公司与蒙藏委员会合资在下关设立康藏茶厂,生产复兴牌沱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康藏茶厂改名为云南省下关茶厂(下关沱茶集团的前身)。1955年,永昌祥、复春和、茂恒等大商号的茶叶加工厂并入下关茶厂。计划经济时期,云南沱茶全部集中在下关茶厂加工……普洱沱茶自1976年由中国茶叶进出口公司组织批量出口后,深受消费者喜爱。”

其中销往法国的沱茶(亦称之为“销法沱”)是下关茶厂于1975年开始研制的普洱沱茶(俗称熟沱),1976年批量生产,专供香港天生行,由该行转销到法国市场,后逐步扩大到欧洲各国、美洲及东南亚各地。此款沱茶一直由中国土产畜产云南茶叶进出口公司负责出口,又名“云南沱茶”、“外销云南沱茶”,在产品包装上使用“YUNNAN Tuocha”字样,其中“Tuocha”的使用形式为,产品包装(部分)如下:

2004年5月19日,邹家驹(1992年至2000年间任职于中国土产畜产云南茶叶进出口公司)在“茶,茶饮料”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4072472号商标(下称诉争商标),该商标于2006年6月21日核准注册。

2014年11月7日,下关沱茶集团,基于其前身为云南省下关茶厂,以云南省下关茶厂在先使用标识为由,且诉争商标与“沱茶”的读音拼音“tuocha”相同,与茶产品通用名称“沱茶”形成对应关系,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沱茶”属普洱茶的一种,实为茶商品的通用名称。诉争商标系普通印刷体的纯文字商标“Tuocha”。文字“沱茶”与“TUOCHA”多次在茶商品上被一一对应进行使用,说明“TUOCHA”和“沱茶”在茶商品上,在相关公众中已形成了唯一的对应关系,已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11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之情形。邹家驹不服,起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亦认为,“tuocha”与“沱茶”在茶商品进行了一一对应地使用,沱茶经宣传使用已经成为茶商品的通用名称,为相关公众所熟知。邹家驹提交的在案证据既未能证明诉争商标具有美学设计的独特性和显著性,亦不能证明其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可以作为商标注册。据此,驳回了邹家驹的诉讼请求。

邹家驹在上诉期届满后对本案申请了再审。在再审中,邹家驹认为,即使“沱茶”为通用名称,不等同于“tuocha”为通用名称,并且诉争商标具有艺术设计,并非“沱茶”的拼音,和“沱茶”之间不存在稳定对应关系。另外,诉争商标通过使用和宣传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建立极高的知名度和信誉,相关公众已经能够将其作为产品来源的识别,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获得了显著性。

在再审案件中,下关沱茶集团补充提交了《中国名茶》、《中国名茶志》、《中国茶文化大辞典》、《中国茶谱》、《现代汉语词典》和国家图书馆的《文献复制证明》以及市场上沱茶产品上“沱茶”与“tuocha”共同使用的包装等,用以证明“沱茶”为通用名称,其拼音和读音为“tuocha”, “沱茶”与“tuocha”本身形成了对应关系。诉争商标虽然首字母“T”经艺术化设计了一下,但设计程度较低,仍可清晰辨识为“T”,特别是其他字母并无艺术化设计的情况下,诉争商标在整体识别为“tuocha”,呼叫和含义并未与“沱茶”的拼音“tuocha”形成区分,不具有显著性。邹家驹提交的有限证据中显示的为“Yunnan tuocha”,部分使用证据上有中文“云南沱茶”,并非是诉争商标的使用,而是商品通用名称的使用。

针对本案,再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沱茶”属普洱茶的一种,是茶商品的通用名称,“tuocha”系中文“沱茶”的拼音及英文翻译。诉争商标由字母组合“tuocha”构成,尽管首字母“T”使用了艺术化字体,但整体上并未形成区别于“tuocha”的其他含义。邹家驹关于“tuocha”与“沱茶”不具有稳定对应关系,以及诉争商标经过艺术设计具有显著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邹家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国内经过使用已经获得了能够识别商品来源的显著性。因此,诉争商标使用在“茶”商品上已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11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情形。

万慧达北翔代理下关沱茶集团参与本案的再审案件。

评析:

我国的通用语言文字为汉字,汉语拼音是辅助于汉字读音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第18条规定:“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以《汉语拼音方案》作为拼写和注音工具。《汉语拼音方案》是中国人名、地名和中文文献罗马字母拼写法的统一规范,并用于汉字不便或不能使用的领域。初等教育应当进行汉语拼音教学。”可见,除了该汉语拼音对应的汉字较为生僻或基于声调的变化对应到不同的汉字词组外,一般而言,汉字与汉语拼音本身存在着普遍的对应性,在汉字不便或不能使用的领域,汉语拼音能直接指向汉字所要表达的含义或物品。

修改前《商标法》第11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商品通用名称之所以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是因为其缺乏显著性,不应为某一主体独占使用而妨碍了他人的正常合理使用。该规定虽未直接规定通用名称的拼音不得注册,但是,由于普通消费者从小就接受了汉语拼音的教育,即使没有通用名称的汉字而仅有汉语拼音的情况下,基于汉语拼音与汉字本身的对应关系,该拼音并无其他含义,对应性强,消费者能轻易将汉语拼音与对应的汉字联系起来的,那汉语拼音与通用名称的汉字一样是不具有显著性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当然,也可能会出现拼音与汉字特定含义的唯一对应性较弱,无法形成较为固定联系,一些拼��可能因音调的变化对应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汉语词组,例如拼音“shaozi”,可以是“勺子”,也可以是“哨子”。在这种情形下,则需要提供由于使用使得该拼音与通用名称形成了对应性、该拼音具体到指定商品上不具有显著性的证据,包括证明在实际使用中该拼音与通用名称汉字已经共同使用、对应使用,或已经用于汉字不便使用的地方已用来代表汉字所指含义或物品,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对拼音与通用名称的汉字形成对应关系的认知,那该通用名称的拼音仍然不宜作为商标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