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资企业股东同意“任何一方可以将争议提交至具有约束力的仲裁”。随后股东起争执,最终对簿公堂并就中止程序展开争论。

当事人是一家英属维尔京群岛合资企业的股东。股东协议受英国法律管辖。因Anzen被指控在管理合资企业时的不公平损害行为而产生争议。Hermes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法院提起诉讼。Anzen试图依《英属维尔京群岛仲裁条例》第62)条中止该等程序,请求法院在确信存在有效的与其审理之事项有关的仲裁协议的情况下中止程序。

Anzen依赖股东协议第19.5条的争议解决规定:如出现争议,“任何一方可以将争议提交至具有约束力的仲裁”。

Hermes称,Anzen不可以依赖该等规定获得中止,除非其已就当前争议提起仲裁。一审和上诉法院均对此表示同意。对Anzen来说幸运的是,枢密院(“枢密院”)对此持不同看法。

可以并不意味着应当

不管第19.5条(其规定了适用规则(“ICC”)、仲裁地点、有关费用的立场等)的具体性质如何,枢密院认为“可以”可理解为“应当”的观点(及美国判例法)没有说服力:“剥夺当事人诉讼权的条款应该措辞清晰”。

该条款未要求所有争议应当提交仲裁,将法院的管辖权完全排除在外。它是一种允许,因为它授予任何一方选择将争议提交仲裁的权利。该等条款是可以强制执行的[1]。一旦行使了选择权,则双方有义务继续进行仲裁。

为了有资格获得中止,必须行使选择权

枢密院很清楚,第62)条要求的不仅是未行使的允许的仲裁选择权。那么是否行使了选择权便能达成仲裁协议呢?

Anzen无需提起ICC仲裁以行使选择权

枢密院考虑了如下事实,即希望依赖其选择权的一方可能不希望为自己获得任何积极的救济,因此将被迫寻求获得不负有责任的声明。它必须遵循任何仲裁的先决条件(例如20天协商),并支付不可退款的ICC申请费。因此,枢密院认为,“将争议提交具有约束力的仲裁”这一商业上合理的概念解释[2]并不意味着该方必须提起仲裁。

对争议进行仲裁的明确要求和/或中止法院程序的申请是行使选择权的充分条件

枢密院称,一方必须在另一方承诺同意且不提起诉讼之前“坚持”仲裁,但是,一方可以通过明确要求或寻求中止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枢密院引用上议院在Bremer VulkanSouth India Corp[3]中的决定支持其观点,即仲裁协议的当事人“相互之间负有寻求仲裁的协助义务”。

因此,Anzen有权获得其要求的中止。

评论

枢密院的决定符合其一贯支持仲裁的裁决立场,且更多考虑了原来被告方的立场。该方不仅可能不希望为自己寻求积极的救济,它也可能完全不希望进行争议解决程序。当事人有意违背其意愿而被迫成为原告,这似乎不大可能。

尽管如此,枢密院的决定基本上形成了先行者劣势的形势。原告方在一家具有司法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因为它完全有权这样做。然后它必须等待并观察被告是否决定行使其仲裁的选择权。如果被告决定行使其仲裁选择权,则原告必须提起仲裁。这对每个人来说均耗费时间和金钱。

被告不能要求原告支付原来程序的费用,因为原告在当时无义务不提起法院程序。被告不能要求原告承担其中止申请的费用,除非原告已不恰当地反对该申请。原告不能要求被告支付其法院程序费用,因为被告那时的行为是恰当的——当时仅行使了其选择权。原告不能要求被告支付其提起仲裁的重复费用(除非最终仲裁裁决其有权获得),因为被告要求原告重新开始是极其恰当的。

为避免浪费金钱和时间,原告最好使被告提前作出选择,并要求被告确认是否将在原告提起诉讼之前选择仲裁。当然,如此一来,原告将承担被告在其他并非原告所选择的具有司法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的风险,在此情况下,原告只能选择(在该等法院可能不同意中止且原告不希望进行仲裁的情况下)依赖其仲裁选择权。

很难找到任何绕开上述风险的办法。法院在NB Three Shipping Ltd 诉 Harebell Shipping Ltd[4](在单方面选择权的背景下)中指出:“如果所有人采取诉讼措施或在其他方面令承租人合理相信所有人不会行使中止选择权,则该选择权将不再可用”。尽管仲裁的选择权不是无限期的,但是,要求被告在其必须提出管辖权异议之前行使该等选择权是没有理由的。  

尽管如此,枢密院认为一方可以通过寻求中止行使其选择权的观点似乎是循环论证:一方通过申请设立仲裁协议,而该协议则成为申请本身的依据。一个更有原则性的观点是,要求就被告的仲裁选择通知原告,这将成为寻求中止的依据。

不可避免地,正如所有类似案件的文章得出的结论,对当事人最佳的解决方案是避免模棱两可的条款,并在最初起草协议时措辞准确。无论起草协议的初衷如何,裁决该事项的法院可能不会认同协议初衷。您可能希望(并认为您有权)维持法院程序,并对支持仲裁的决定感到失望。您可能相信您有权仲裁,但法院可能拒绝中止。

如果选择权对您来说非常重要,且您希望在特定争议出现之前,推迟争议解决方式的最终裁决,请考虑您是否可以单方面寻求这种选择权(但请注意世界各地针对单方面条款可执行性的规定)。如果仲裁是实际上选择的争议解决方式(如本股东协议可能就是这种意图),这种情况下,使用“应当”表达“必须”的意思。或者,如果法院是首选争议解决方式(且很可能多数案件均如此),可以基于特定需要寻求同意以仲裁的方式解决,前提是产生的争议适合仲裁。

最后,请记住许可仲裁的协议不一定在所有辖区均具有约束力,例如,中国还要求协议中包含一个明确且毫不含糊的通过仲裁解决争议的意图[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