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国法院认为商标的较高知名度可能会降低混淆的可能性,但这种观点也可能会纵容不法分子对知名商标的仿冒或抢注。

在阿迪达斯公司(Adidas AG)与环球国际提名私人有限公司(Globe International Nominees Pty Ltd.)的第2015 FC 443号案件中,加拿大联邦法院判决支持了商标局驳回阿迪达斯对他人使用与其著名“三条杠”图形相似的“两条杠”鞋图形提起的异议。涉案商标的图样如下:

提名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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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达斯公司的注册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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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局认为“两商标整体上不构成近似”。阿迪达斯公司提起上诉,认为商标局对两商标是否近似的认定有误,且商标局未充分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

法院经过审理,做出2015 FC 443号判决,认可了阿迪达斯公司“三条杠”商标的知名度,还仍认为两者之间存在“实质差别”,不会引起混淆,遂驳回了阿迪达斯公司的上诉。对于商标的知名度问题,法院认为:“商标的知名度对于商标的权利人而言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当某标记,或者说是近似标记,使用在与商标注册的商品或服务不相同的商品或服务上,导致相关公众可能认为两者来源相同时,较强的知名度可以给予商标权利人超出注册范围的扩大保护。但另一方面,当某商标广为人知或赫赫有名,以至于公众对它非常熟悉并很容易辨识,当他人在相同或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使用相同或近似的标志时,商标所具有的知名度会使该商标与该标志的任何差别都更易识别,其造成混淆的可能性就会相应降低。”

短评

商标的知名度除了能带来更多的经济价值,在对抗他人在后注册和使用方面也会起到很好的作用,甚至可以获得跨类别的保护,因此将自己的品牌打造出知名度,是几乎每个商标权利人的愿望。加拿大法院的这个判决,无疑给商标权利人泼了冷水,并使大家感到困惑:难道知名度大,反倒成为不被保护的原因么?因为知名度高,所以就更容易分辨清楚,所以就更不容易混淆?

混淆的判断,是多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大体包括标志本身是否近似,所使用的商品/服务是否类似,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几个大的方面。商标本身的显著性、行为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也应予以考虑,很难根据单纯的一个方面的因素来判断混淆是否成立。

从目前中国的一些案例来看,商标知名度对商品/服务类似判断的影响一般是:知名度越大,认定商品/服务类似的可能就越大。万慧达快讯报道过多起涉及这个问题的案例,比如 “LVMH”商标异议纠纷案(〔2012〕高行终字第972号);高仪商标异议纠纷案(〔2012〕一中知行字初第3378号);“华素”商标异议纠纷案(〔2014〕高行终字第771号判决书)等等。而且,知名度大就意味着相应的商业和舆论覆盖面大,人们就会有更多的途径了解到商标的存在,如果仍坚持注册或使用与其相同或近似的标志,就更容易推断出行为人的恶意,如万慧达快讯曾近讨论过的“GAP”商标案(〔2012〕行提字第10号)。从这两个角度看,知名度越大保护程度越大。

问题出在标志本身是否近似这个事情上:当面对知名度较大的商标时,相关公众在熟悉度较高的情况下,会不会在判断上更“粗略”,会不会更加“容忍”相似标记的存在呢?客观上讲,剔除其他因素的影响,人们会因为熟悉而辨别力更强,更不容易被蒙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就直接下结论“不会混淆”显然会放纵侵权人或是恶意抢注人,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抢注和搭乘的商标越知名,他们就越安全。这与商标法本身提倡的价值相悖。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从驰名商标在本类商品的强化保护这一点出发,即使没有混淆,该近似也足以使人产生联想,进而损害商标所有人商标的显著性,仍然应当予以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