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8日,美国司法部在其官方网站公布了一份名为《公司合规机制评估》(the Evaluation of Corporate Compliance Programs) (以下简称《评估》),迅速引起各国合规专业人士的关注。《评估》表明美国司法部非常注重企业合规体系的彻底性与灵活性。换而言之,一个能达到美国司法部要求的企业合规体系,其设计需能够激励该企业坚持实行合规商业行为,同时能应对该企业在其特定领域所面临的特定风险,并随着行情的变化而变化。这也承继了《美国反海外商业腐败法指南》(the FCPA Guide)的原则和基本精神。

合规工作的产生与美国的司法制度和司法环境直接相关。合规管理某种程度上起源于美国司法部在量刑时对企业的要求,企业从最初的被动合规,到逐步开始主动合规,直至在企业内部形成合规文化并具有灵活而全面的合规配套体系。随着美国公司在全球的经营,带动各跨国公司形成了对合规管理的普遍做法。同时一些国际性的条约和国际组织制定的合规标准、指引等也相继建立,最终形成了对合规管理工作核心问题的国际共识和标准,其中就包括国际标准化组织(the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Standardization,即ISO)制定的ISO 19600《合规管理体系指南》国际标准。

除了美国及ISO,许多政府间或非政府间的国际组织,如世界银行集团(the World Bank Group)、非洲开发银行集团(the African Development Bank Group)、亚洲太平洋经济合作组织(the 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国际商会(the International Chamber of Commerce)、国际标准化组织(the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Standardization)、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the 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等,均颁布了各自的合规体系指引,对成员国的企业提出合规要求。这些合规指南之间存在一定的共性,其中对于有效合规管理体系的基本构架和组成等内容也几乎大同小异。同时,这些国际合规指南也十分注重提供机会给被列入“黑名单”的违规企业重新改进内部合规体系。如果违规企业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查漏补缺,那么将有助于该企业提前被移出“黑名单”或解除其他类型的制裁和限制。

作为合规专业人士,帮助企业建立一套符合国际标准且能灵活应对其特定领域中特定风险(实际上企业的合规风险不仅仅限于反腐败、反商业贿赂、反垄断等领域,还可能根据企业的不同情况,企业的合规重点领域还可能食品安全、生产安全、质量控制、环境保护等诸多领域)的内部合规体系固然重要,但能协助受制裁的企业使其提前被移出“制裁黑名单”同样是我们责任。

以世界银行集团的合规制裁措施为例,一旦企业受到制裁,将无法在一定年限内(因违规严重程度不同而不同)参与任何由世界银行集团发起的或受世界银行集团资助的商业项目。但如果合规专业人士能协助企业建立起或完善企业合规体系,那么在受制裁起一年后,企业可以书面提交与合规体系建立或完善相关的证据,若世界银行集团审查后认为已达到其标准,那么该企业可以被提前解除制裁。

值得关注的是,一些性质相近的国际组织之间存在着“交叉制裁”(Cross-Debarments)协议。例如,世界银行集团与亚洲开发银行(the Asian Development Bank)、非洲开发银行(the African Development Bank)、欧洲复兴开发银行(the European Bank for Reconstruction and Development)及美洲开发银行(the Inter-American Development Bank)订立了多变交叉制裁协议,约定若某企业受到参约的国际组织之一制裁,作出制裁决定的国际组织有义务通知其他的参约组织,其他的参约组织将有权在各自管辖领域内执行该组织作出的违规制裁。 交叉制裁协议形成的联合网无疑加大了对违规企业的惩罚力度,即使该企业能成功使其中一家国际组织提前解除制裁,但其他在交叉制裁网络的国际组织有权自由决定是否继续对其实施制裁。

在强化合规经营的全球趋势下,我国也日益重视企业合规体系建设,2017年2月7日中国标准化研究院也发布了《合规管理体系指南》(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合规指南》”)。《合规指南》借鉴了ISO 19600的框架和大部分重要内容,这也体现了我国对于企业培育合规文化的重视,增强我国企业国际竞争力的决心,以及我国在引导企业建立合规管理体系的过程中敢于与跨国企业对标、与国际标准接轨的自信。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企业的合规时代已来临,有效的合规管理和合规风险控制将越来越成为企业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地位的重要因素,您是否已经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