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企业之间的知识产权纠纷日益增多,诉讼结果对企业产生的影响也变得愈加重要。一场关键知识产权诉讼的结果,往往会对企业今后的发展经营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2017421日,河北四友卓越科技公司(下文简称河北四友)经过5年多的抗争,经历了一审和二审,从最不利的情况下逐步扭转局势,赢得了与国外巨头之间的专利侵权诉讼,在摆脱了1300万高额赔偿风险的同时,保护了自己的商业秘密,有力的巩固了自己的市场地位。

一、争夺缩水甘油酯的市场份额,国际专利巨头突袭河北四友

在本案中,向河北四友提起专利侵权诉讼的为国外巨头美国迈图化工集团旗下的两个子公司荷兰解决方案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荷兰解决方案)和迈图化工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迈图)。美国迈图化工集团当时是全球最大的新癸酸缩水甘油酯生产商,河北四友的生产规模则紧随其后,是其全球最大的竞争对手。

本案所涉专利为第ZL99811327.1号“制备支链羧酸的缩水甘油酯的方法”发明专利,该专利于2004年4月28日获得授权,权利人为荷兰解决方案,上海迈图则为该专利的被许可人。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要求为1和9。考虑到两原告的诉讼主张相同,下文将其统一简写为“上海迈图”。

“支链羧酸的缩水甘油酯”系列产品中的一种重要产品为“新癸酸缩水甘油酯”,该产品是一种重要的化学中间体,可显著改善涂料的光泽和丰满度、化学稳定性、耐热、耐腐蚀性、柔韧性和漆膜的硬度,具有极高的工业应用价值。

河北四友生产的新癸酸缩水甘油酯是国家九五重点科技攻关计划成果,国家级重点新产品,在质量上要优于美国迈图集团,对其市场份额构成了严重的威胁。上海迈图此次启动专利诉讼,就是试图通过法律途径来遏制竞争对手。2011年9月,上海迈图向苏州中院提起诉讼,起诉四友公司使用涉案专利方法制造新癸酸缩水甘油酯并进行销售,侵犯了其专利权,要求四友公司停止侵权,召回已经出售的产品,并赔偿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损失1300万元。在本案中,上海迈图还将必博科技(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必博)列为第二被告,理由是该公司销售了河北四友的缩水甘油酯产品,要求苏州必博公司停止销售,并赔偿损失1.68万元。

上海迈图提起诉讼时,还向法院提起了证据保全申请,请求法院保全河北四友生产新癸酸缩水甘油酯的生产工艺方法,其中包括原料、产品、生产及工艺条件设备等记录。如果上述资料都通过证据保全的方式被上海迈图公司获得,那河北四友的核心的商业秘密恐怕都会落入到上海迈图手中。万幸的是,法院去河北四友的工厂保全证据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保管相关材料的人员都不在场内,证据保全未能进行,河北四友侥幸躲过一劫。

二、质疑孤立购买,打响管辖异议第一枪

河北四友以前从未经历过专利诉讼,此次面临巨额索赔,并且是在陌生的江苏法院应诉,更面临着要被迫提交自己商业秘密的风险,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当河北四友董事长孙总辗转找到北京万慧达的时候,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情况极为紧迫。

万慧达律师接受委托后,立即开始工作,聆听孙总关于案件的介绍,并就上海迈图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在介绍案情时,孙总提到了本案的一个蹊跷之处。苏州必博以前从未购买过河北四友的缩水甘油酯产品,根据他们的营业范围,似乎也用不上该产品。

万慧达律师敏锐的感觉到里面应该大有文章,在仔细翻阅上海迈图的证据后,发现苏州必博的种种行为很难获得合理解释。苏州必博于2011年5月18日向河北四友购买了400公斤缩水甘油酯,随即于6月9日将产品全部转转售给上海迈图。上海迈图支付了400公斤产品的价格,在提货时却仅仅取走了200公斤。更为奇怪的是,河北四友给苏州必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居然也出现在上海迈图的证据中。

根据上述蛛丝马迹,万慧达律师严重怀疑本案就是上海迈图设局,迫使河北四友在苏州中院应诉。苏州必博在本案的一审和二审中从未出现过,也印证了万慧达律师的判断。基于此,万慧达律师果断提起管辖权异议,认为原告制造虚假的销售地,苏州中院没有管辖权,本案应当由石家庄中院管辖。

苏州中院认为必博公司和上海迈图之间存在真实的购销关系,本院作为苏州必博所在地和该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地,具有管辖权,驳回了管辖权异议。河北四友不服,提起上诉,江苏高院以同样的理由驳回上诉,维持了一审裁定。

万慧达律师对管辖权异议最终未能获得支持也有预料。我国目前对于管辖异议的处理主要做法是对管辖问题进行形式审查,同时是由法院主导自行审查处理,既不开庭审理,也不举行听证。这种形式化、行政化的处理方式难以全面保护当事人的诉权。此次苏州中级法院通过听证会的方式处理管辖权异议,已经非常值得称赞了。不过,这种听证毕竟与正式的庭审之间存在一定的差异,并且关键当事人苏州必博也未出席听证会,导致该公司从河北四友那里购买涉嫌侵权产品的真相难以查清。在这种情况下,河北四友的管辖权异议被驳回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过,通过此次管辖权异议的交锋,河北四友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对本案进行充分的准备并调整好应诉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