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执行过程中,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往往有股东恶意将账面上的财产清单变为零,经过虚假清算并注销公司,意在使得执行法院无法从公司账面上查询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并消灭作为义务承担者的实体形态,从而逃避执行程序。下面看一则案例。

 【案例】

 刘某与上海市某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上海市某区法院已经作出一审判决,该有限公司上诉至上海市中级法院,但二审开庭时,该公司未出庭,二审裁定按二审上诉人撤诉处理,一审判决生效。但是在执行阶段法院发现,该有限公司已被注销,且在公司的账面财产清单以及公司注销的清算报告中,该公司已无剩余财产。该案中债权人应该如何维权?

 本文认为,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既然是恶意将公司财产清单变为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要求清算组成员承担连带责任或者追加相关责任股东为被执行人。但是对债权人来说,前者比后者更为有利。

 一、要求清算组全体成员承担连带责任在实体法上的可能性

 《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

 (二)通知、公告债权人;

 (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

 (五)清理债权、债务;

 (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

 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

 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后,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上述法律以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清算组成员有依法如实清算、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的义务;清算组还须在清算组成立后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公告,以便债权人完成对债权的申报。如果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在本案中,股东恶意将公司的账面财产变为零以逃避法院的执行,债权人可以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追究虚假清算的清算组成员的赔偿责任,亦可适用《公司法解释(二)》追究责任股东的责任,本案存在法条竞合现象。但须认识到适用上述两个法条被追究责任的主体范围是不同的。在各地法院的判例中,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可以追究全体清算组成员的责任,法院的通常观点认为,清算组成员中有人进行了虚假清算、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其他成员即使对虚假清算的情况不知情也要承担对债权人的连带赔偿责任。毕竟,清算组成员有法律明确规定的依法清算的义务,每个成员都有责任做出真实合法的清算报告,其他成员对虚假清算未进行监督或者已发现虚假清算的存在但并未制止,都可以理解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的“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所以清算报告虚假不仅仅是部分成员的责任,需要所有清算组成员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具有清算义务,可知,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追究清算组全体成员的责任时,责任股东作为清算组的一员也是要被追究责任的,此时被追究责任的主体包括但不限于责任股东。在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时,只能追究责任股东的责任,比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少了一层保障。所以本文建议,在本案中,可以请求全体清算组成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要求清算组全体成员承担连带责任在程序法上的可能性

 本文认为,要求清算组成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以通过两种方式:其一,追加全体清算组成员为被执行人;其二,直接起诉清算组成员。但是考虑到司法效率原则,本文倾向于债权人使用第一种方式求偿。

 【法律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第83的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1条至第274条及本规定裁定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主体的,由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办理。”本案中,毕竟清算组成员对债权人的债权得不到实现是直接责任主体,债权人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追加清算组全体成员为被执行人,由法院裁定准许后,通过法院的执行机构办理。相对于起诉清算组成员来说,直接申请法院裁定追加责任主体直接进入了执行程序,省去了起诉、受理、审理的步骤,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也有利于债权的快速实现。

  【法条连接】

 《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

 【清算组的职权】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

 (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

 (二)通知、公告债权人;

 (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

 (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

 (五)清理债权、债务;

 (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

 (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

 《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

 【清算期间的债权申报】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

 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

 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

 《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 【清算组成员的义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

 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

 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法司法解释二》

 第19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20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83、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1条至第274条及本规定裁定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主体的,由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