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近十个月的意见征询,《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办法》”)于2016年7月26日、7月27日相继出台,其中,《办法》将于2016年11月1日起正式施行。

《办法》从网约车平台公司资质、网约车经营行为、网约车及驾驶员条件等方面进行规范,并在2015年10月发布的征求意见稿的基础上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调整。举例来说,《办法》征求意见稿提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需“与接入的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而《办法》正式稿则将该规定调整为网约车平台公司“根据工作时长、服务频次等特点,与驾驶员签订多种形式的劳动合同或者协议”,以满足网约车平台的灵活用工需求。这一政策松动促使我们重新审视O2O经营模式下的用工形态和性质,在这场“互联网+”与传统用工模式的撞击中探寻答案。

O2O平台下的用工形态及其与传统劳动关系的碰撞

事实上,网约车运营模式只是互联网共享经济的冰山一角。在“互联网+”的社会大背景下, O2O经营模式已在不知不觉间渗透在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实践中,网络服务平台(“网约平台”)通常与服务人员签订各种形式的合作协议或劳务合同,避开与服务人员建立劳动关系、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关义务。随着共享经济变革的逐步升温,关于O2O平台下用工形态和性质的争议也接踵而至,其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就在于网约平台与服务人员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在传统劳动关系的认定方面,实践中通常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所设定的“三要素”标准,即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 劳动者适用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并就其劳动获得报酬;3. 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然而,基于对实践中网约平台现行做法的观察,并结合有限案例中法院查明的事实,我们注意到,O2O模式下的用工方式往往无法与上述三要素完全契合。以“e代驾”网约平台与代驾司机的若干起劳动争议案[1]为例,代驾司机主张其在劳动者必须穿工服、戴工牌、接受网约平台管理,并以网约平台名义按照其指定的收费标准收费,因此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由此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劳动关系下的相关权益。但同时,由于代驾司机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可以自行掌握工作时间,且并非按月向网约平台领取工作报酬,法院认为该等特征不足以认定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

在2016年8月开庭审理的 “好厨师”APP与7名签约厨师的劳动争议案中,厨师以网约平台向其提供入职培训、每天出勤点名、禁止其拒绝派单等角度力图证明其与平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出要求平台支付加班费、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等诉求。网约平台则主张,其对厨师不进行用工管理,厨师是否接单及工作时间由其自行掌握,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仲裁阶段,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被确认,但在目前的一审程序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尚未就该案件做出判决。

由以上可见,网约平台下的用工形态呈现出复杂多样的特点,它游离在民商事合作关系与传统劳动关系之间,这一模棱两可的边界使得服务人员的权益陷入模糊地带。一方面,服务人员可能受到网约平台现阶段发展的限制,在与平台的合作中仍处于弱势地位、其权益可能受到侵害;但另一方面,服务人员与网约平台的劳动关系未被确认,其无法获得劳动关系制度下的社会保险、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方面的保障。

互联网共享经济与网约车新规

基于上述现状,有关部门必要针对O2O用工形态进行专门规定,使网约平台与服务人员的权利义务关系得到规范。在作为网约平台典型代表的网约出租车领域,《办法》等新规正率先为这类新型用工关系寻找一个出口。《办法》取消了征求意见稿中关于网约平台必须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减轻了网约平台可能承担的用人单位所对应的经济负担,与互联网共享经济的新思维相适应。

但是,《办法》的出台仅仅是个开端,其提出网约平台可以与驾驶员签订多种形式的“协议”,但对于协议的具体类型和内容、平台对驾驶员的管理、驾驶员权益的保障等方面并未做出明确规范。对于这些内容,各地还需要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实施细则,我们也将拭目以待。

网约平台的大量出现与互联网共享经济的蓬勃发展是相辅相成的,该模式下的O2O灵活用工形态与“互联网+”时代的就业形式多样性也是相互联系的。在这一新经济形态背景下,我们有必要审时度势,用新的思路迎接这场共享经济的革新风暴。

编者按:本文同步发表于金杜中国法律博客(Chinalawinsigh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