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认为拉科斯特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补充证据,是对原审相关主张的进一步补充,可以作为本案相关事实认定的参考。该部分证据对于拉科斯特最终获得再审胜诉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2002年4月18日,金某某在第25类游泳衣、婴儿全套衣、服装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3150675号“BO及图”商标(下称“争议商标”),2003年10月28日被核准注册。2004年8月转让给香港博内里鳄(国际)投资有限公司,2006年5月11日转让给法国鳄鱼恤集团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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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商标

2007年10月23日,拉科斯特公司(法国鳄鱼)以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二款、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向商评委提出撤销注册申请。

2010年5月10日,商评委作出商评字(2010)第09851号裁定(“被诉裁定”),裁定认为:拉科斯特公司撤销理由部分成立,争议商标在“游泳衣;婴儿全套衣“两项商品上予以维持,其余商品上予以撤销。

拉科斯特公司、法国鳄鱼恤集团有限公司均不服被诉裁定,分别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2010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107号行政判决(原告为拉科斯特公司)和(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362号行政判决(原告为鳄鱼恤公司),两判决均维持了被诉裁定。

拉科斯特公司、法国鳄鱼恤集团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随后,北京高院分别于2011年7月28日和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1)高行终字第324号和(2011)高行终字第771号行政判决,两判决维持了对应的一审判决。

拉科斯特公司对两案二审结果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2)知行字第62、63号行政裁定对案件进行提审。

在申请再审时,拉科斯特公司补充提交了五份证据:1、第十版《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255号行政判决书。这两份证据证明“婴儿全套衣、游泳衣”商品与“服装”不论在第十版《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还是司法判决中已认定为类似商品。3、池州市工商局贵工商处字(2011)253号行政处罚决定。4、泉州市工商局泉工商处字(2012)76号行政处罚决定。5、鳄鱼恤公司实际使用争议商标的情况。这三份证据证明争议商标在实际使用时改变其图形,更加接近“鳄鱼图形”,其主观恶意明显。

在再审审查阶段,拉科斯特公司又补充提交了一份1994年商标局作出(1994)商标异字第368号《关于“EXING”商标的异议裁定》,证明“鳄鱼图形”商标在1994年已为驰名商标。

最高法院认为拉科斯特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补充证据,是对原审相关主张的进一步补充,可以作为本案相关事实认定的参考。

经审理,最高法院2014年12月8日分别作出(2013)行提字第9、1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认为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游泳衣”与拉科斯特公司的“鳄鱼图形”系列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衣服、童鞋、运动衫、田径服、防水服等商品,在功能、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基本相同,两者具有较强的关联性。鉴于拉科斯特公司在第25类商品上的“鳄鱼图形”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并结合鳄鱼恤公司在香港注册攀附拉科斯特公司商誉的企业名称的行为和争议商标实际使用时故意混淆误认的意图及实际行为等事实,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游泳衣、婴儿全套衣”商品与“鳄鱼图形”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衣服等商品应该认定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拉科斯特公司的“鳄鱼图形”系列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由此,最高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和一、二审判决并责令商评委重新作出裁定。

万慧达代理拉科斯特公司参与了本案。

短评

本案中,拉科斯特公司再审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对其取得案件的最终胜诉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由此,也引发了我们对行政诉讼中当事人提出前一阶段未提交的证据是否应当接受的问题的思考。

1、行政阶段未提出,一审阶段提出的证据是否采纳的问题。

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诉讼中,被告(行政机关)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负有举证责任。鉴于行政诉讼的“民告官”性质,出于对行政相对人的保护,法律对于行政机关在行政诉讼中补充提交证据采取的是“附条件可以补充”的态度,也即“原告或第三人提出其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提出的反驳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在第一审程序中补充相应证据。”(参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

但对于行政相对人(行政诉讼的原告或第三人),法律采取的却是“附条件不予采纳”的态度,也就是说,行政相对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提交行政程序中没有提交的证据,只有“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又在诉讼程序中提出时,人民法院才“一般不予采纳”。(参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目前,只要行政相对人新提证据是针对原有争议焦点和事项,除非当事人存在明显的证据突袭等故意,或者存在明显懈怠,或属于前述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司法实践中对其新提交的证据还是采纳的。

2、一审阶段未提出,二审阶段提出的证据是否采纳的问题。

二审阶段则应当遵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也就是“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可见二审阶段对于一审未提出的证据的容忍度较低。

3、二审阶段未提出,再审阶段提出的证据是否采纳的问题。

就本案来看,最高法院认为拉科斯特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补充证据,是对原审相关主张的进一步补充,可以作为本案相关事实认定的参考。这在一定程度上为最高法院支持我方主张奠定了基础。

拉科斯特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中,有些发生在原审庭审之后,比如第十版《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等等,可以视为新证据。但是也有一些,比如1994年商标局作出(1994)商标异字第368号《关于“EXING”商标的异议裁定》,尽管是新提交的证据,但属于是对原审提交证据的进一步补强。最高院认为可以作为本案相关事实认定的参考,据此推翻了二审法院对于商品是否类似的认定,并使拉科斯特公司的鳄鱼图形商标的驰名认定时间进一步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