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虽然商标局是制定《新增服务商标的通知》中关于过渡期的规定形式意义上的合法主体,但是,其将“2013年1 月1日至1月31日”“视为同一天”的规定实质上已经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设定”,商标局作出该规定已经超越其法定权限。

相关法条:

《商标法》(2013)第二十九条

在审查过程中,商标局认为商标注册申请内容需要说明或者修正的,可以要求申请人做出说明或者修正。申请人未做出说明或者修正的,不影响商标局做出审查决定。

《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第十九条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分别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在同一天申请注册的,各申请人应当自收到商标局通知之日起30日内提交其申请注册前在先使用该商标的证据。同日使用或者均未使用的,各申请人可以自收到商标局通知之日起30日内自行协商,并将书面协议报送商标局;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商标局通知各申请人以抽签的方式确定一个申请人,驳回其他人的注册申请。商标局已经通知但申请人未参加抽签的,视为放弃申请,商标局应当书面通知未参加抽签的申请人。

《行政诉讼法》(2015)第五十三条第一款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

案件梗概:

2013年1月4日,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华源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 “华源医药”及图商标,申请号为第11988470号,指定使用在第35类“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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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商标

2013年1月11日,上海健一网大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申请注册 “华源”商标(引证商标一),申请号为第12029147号,指定在第35类“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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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证商标一

2013年1月28日,嵊州市易心堂大药房有限公司申请注册 “华源”商标(引证商标二),申请号为第12108760号,指定使用在第35类“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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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证商标二

2014年4月21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注册同日申请补送使用证据通知书》,要求华源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申请商标的使用证据。华源公司在商标局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

2014年10月23日,商标局针对华源公司提出的商标注册申请,又作出《商标注册同日申请协商通知书》(下简称“《协商通知书》”)。《协商通知书》认为申请商标与在同一天于类似服务上申请注册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近似且均未使用;因此,根据《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要求前述三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协商,保留一方的申请,并将书面协议报送商标局;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协议或协议无效的,视为协商不成,商标局将另行通知各方以抽签方式确定一个申请人。

华源公司认为自己的申请早于两引证商标之前,不应适用同日协商的规定,遂向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的《商标注册同日申请协商通知书》,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并请求法院依据现行《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该《协商通知书》所依据的《新增服务商标的通知》的合法性进行一并审查。

2015年12月8日,法院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177号判决。针对《新增服务商标的通知》合法性的问题,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委员会审理后认为,虽然商标局是制定《新增服务商标的通知》中关于过渡期的规定形式意义上的合法主体,但是,其将“2013年1 月1日至1月31日”“视为同一天”的规定实质上已经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设定”,商标局作出该规定已经超越其法定权限。

基于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委会认为,商标局制定的《新增服务商标的通知》第四条关于过渡期的规定不合法,商标局据此对华源公司作出的《商标注册同日申请协商通知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以撤销。

短评

该案是今年5月1日新行政诉讼法实施后,法院审理的首例涉及对国家部委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的案件,也是全国首例由审判委员会全体委员直接公开开庭审理的案件。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宿迟院长介绍,合议庭在审理本案时发现重大法律问题,关乎政府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合议庭及时向审判委员会报告。最终,审判委员会决定就相关法律问题进行直接审理。这种方式将法院审判工作置于社会监督之下,真正让司法运行机制在阳光下进行。当事人也有机会直接向审判委员会陈述自己的意见,确保案件审理公正性。

此前,对规范性文件的司法审查,并没有直接、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年)第62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可以在裁判文书中引用合法有效的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这可以理解为,法院审查认为合法有效的,予以参照适用,认为规范性文件违法的,不予适用。

新《行政诉讼法》颁布后,在第53条特别提到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这确实是中国司法的一个进步,对于国家权力之间的制衡会起到积极的作用,当然,对于我们司法监督的水平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