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混淆商标案件与正向混淆案件相比,损害后 果有所不同,因而在赔偿金额的确定应当考虑权 利人被诉侵权商标的品牌价值、涉案权利商标的 使用在被诉侵权产品销售中所起的作用等。 

日前,“新百伦”案二审宣判,赔偿金额从 “9800 万元”调整为“500 万元”,二审判决中据 以确定调整赔偿金额的“品牌贡献度”理论引发热 议。 

二审判决衡量涉案被诉侵权商标“品牌贡献 度”的主要理由在于:【在计算侵害商标专用权赔 偿数额时,应当注重侵权人的产品利润总额与侵权 行为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新百伦公司的经营 获利并非全部来源于侵害周乐伦“百伦”、“新百 伦”的商标,周乐伦无权对新百伦公司因其自身商 标商誉或者其商品固有的价值而获取的利润进行索 赔,周乐伦主张以新百伦公司被诉侵权期间的全部 产品利润作为计算损害赔偿数额的依据,理由不成 立。……但是,侵权人不能因侵权行为而获得非法 利益,这是侵害商标专用权赔偿可以侵权人因侵权 获利作为赔偿依据的合理性之所在。关于新百伦公 司因侵权行为而直接获得的利益问题。本案中,新 百伦公司提供的北京名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 京名评报字(2015)第 3009 号《资产评估报告》证 明:“新百伦”中文标识在评估基准日期间内对新 百伦公司的利润贡献率为 0.76%。】该评估报告显 示被诉侵权行为获利超过法定赔偿上限,应当在最 高限额以上确定赔偿额。之后法院考量了新百伦公 司主观因素、侵权标识的使用方式、侵权规模、侵 权持续时间以及周乐伦的合理开支,确定赔偿金为 人民币 500 万元。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三终字 第 444 号徐春建、张学军、邱永清、邓燕辉、岳利 浩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短评

回顾近年来的商标侵权高额判赔案件,其中不 乏“反向混淆”侵权案件。在反向混淆的案件中, 赔偿金额确定方法与“正向混淆”侵权案件并无差 异。这类案件被告往往是具有较高声誉的市场主 体,涉案产品的销量以及利润巨大,而且原告也会 选择按照“侵权获利”作为赔偿额的计算方式。一 旦侵权成立,被告将被判支付巨额赔偿。但结合具 体情况看,涉案产品的销售是否借助了涉案商标的 品牌影响力而得以增长?这一因素被忽视。其结果 与商标法确定赔偿金额的“因侵权获利”的规定落 空,且与民法中赔偿适用“填平”原则相违背。

二审法院采纳了被告关于涉案商标对被告产品 利润率贡献度的观点,正是在重新审视商标反向混 淆中“侵权获利中的因果关系”。在此基础上,法 院考量了被告的主观因素、侵权规模、影响范围以 及合理支出,酌定赔偿额为人民币 500 万元整。

笔者认为反向混淆的损害后果不同于正向混 淆,反向混淆的损害后果主要是使商标权利人商誉 受损,丧失对权利商标的控制力以及在本领域进行 经营活动的机会(即生存空间被挤占,失去拓展市 场的可能)。与之相对应的赔偿计算方式除了前述 案件所考虑的“品牌贡献度”以外,还可以通过商 标价值评估确定权利商标价值,由被告予以赔偿或 参照商标许可费确定赔偿金额。